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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我》 我 我是我, 我爸爸是我爸爸, 我儿子是我儿子。 我儿子的爸爸是我 爸爸的儿子。 我爷爷是我奶奶, 我姥爷是我舅舅。 如果你妈妈是你姑的话, 你爸爸就是你舅。 我二姑生了我太奶, 我三叔娶了我二舅。 我四婶家妹妹她三姑的朋友, 睡了村头老张家的狗。 儿子啊———— 快过来, 你爷爷是我爸爸, 你大爷是我大哥。 你爷爷的儿子 不一定是你的爸爸, 我二姐是我妈生的, 我小妹是我妈生的, 我老婆不是我妈生的, 这就是为什么 你姥姥不是你奶奶。 可话又说回来, 你姥姥是我四妹, 也就是你四姑。 我是你爸爸, 也是你姥爷。 等着,我投的股票跌了, 你妈要跟我离婚。 开什么玩笑, 我俩压根没法领证。 什么?亲子鉴定出来了, 你不是我亲生的。 他妈的,肯定是你二叔。 那天就他 从头干到了最后。 2025年4月13日 -
庖丁解牛——胡炎 庖丁解牛 文/胡 炎 有人请庖丁解牛。 其时庖丁刚刚睡醒,正在细细梳发。近午的日光斜照窗棂,在墙壁上投下曚昽的光影。庖丁也站在光影里,形销骨立。他听到了来人的声音,不急,衣冠整齐后,这才打了个哈欠,缓步出门。 上午睡觉,是庖丁的习惯。 来人奉上酬银。庖丁瞟一眼,银面肃然。酬银自是不菲,这是庖丁的身价。 “有劳了!”来人赔笑,拱手。 “申时到。”庖丁说。 来人点头,告辞。 “好草好料,别委屈了牛。”庖丁唤住他,叮嘱。 来人诺诺。 庖丁坐在院中石桌旁。石桌一尘不染,光华如砥。石桌的上方,是一棵老杏树,疏枝繁叶,有鸟雀啄着青杏,自在鸣啭。庖丁沏了菊花茶,轻啜慢品。清苦中的淡香,入喉便浸淫了灵魂。再吃几块茶点,便作午餐了。 庖丁只吃素食,从不食肉。 然后,磨刀。磨得很细、很轻。磨刀声如风行水上,有绵长的乐感。用抹布擦拭干净,刀映着日光,有如明镜。庖丁在刀背上看自己的脸,眉似弯弓,目如悬月。庖丁微微笑了笑,又以食指试刀刃,似触未触间,一粒血珠饱满如豆。 庖丁把食指含在嘴里,吮了。 牛很壮硕,毛色黄亮。庖丁端详一阵,甚是满意。院中早拥了一众看客,引颈跷足,观赏庖丁的绝技。 庖丁仍不急,柔柔地抚摸牛脊。良久,再抚牛的面颊。庖丁的手柔若无骨,分明不是拿刀的手。牛一动不动,眼神迷离。庖丁退后一步,对牛说:“我们开始吧。” 牛眨了下眼睛,有泪花闪动。 “不怕。”庖丁笑笑,取出刀来。 众看客屏息敛声,四下静得落发可闻。 刀抖碎了日光,走进牛的肌肤。绵延时,宛似游龙;迅疾时,寒光四溅,波月飞花。酉时, 刀入鞘内,庖丁背着手,看眼前的牛。 牛依旧站立着,尚有鼻息。 “刽子手!”牛哞叫了一声,说。 庖丁一愣,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听到牛说人话。日已偏西,夕阳里有血光。牛被血光涂染,徒 增了几分悲壮。 “你说什么?” “刽子手!” 庖丁说:“不,我是艺术家。” 牛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刽子手从不说自己是刽子手。” 话落,身体分作两半,轰然倒地。 暮色黏稠,庖丁在暝晦的路上独行。外物皆似隐去,唯余那头会说话的牛。庖丁看到自己的 刀在牛身上开花。美,美极了!打他将解牛技艺练到炉火纯青起,这花已开了二十余年。 可是,牛说他是刽子手。 庖丁忽而泪湿双目,世间,终是知音难觅。月色清寒,浴着落泪的庖丁。庖丁感到很委屈, 也很孤独。 牛说:“上山吧。” “为何?” “你曾是我们的朋友。” 山道崎岖,草莽在月色中匍匐,有虫鸣和溪涧之声传来,辽远空明。满天繁星童谣般闪烁。 草香雾气一样缭绕,让庖丁有些恍惚。 庖丁看到一个少年,剃着瓦块头,骑在牛背上,口含柳叶,吹着清亮的柳笛。山雀在柳笛中舞蹈,甚而有胆大者,落在他的肩上,与他戏耍。 庖丁恍然想起,自己曾是个牧童。 影影绰绰,果然有一群牛。这些牛中,有他牧养过的,也有它们的亲人、子孙和朋友。庖丁心头一热,加快了脚步。近了,群牛化作一团乱影,消逝无踪。 庖丁怅然四望,心底忽而生出一股苍凉。 月光漫泄、收拢,在他眼前站成了一面银镜。镜中人气质卓然,向他微笑。 “以解牛之技而冠天下者,非庖丁莫属。”镜中人说。 庖丁拱手一揖:“谬赞了。” 镜中人庄重了神色,道:“既可解牛,则人宜可解,不错吧?” 庖丁怔了一下,无话。 “这般沉默,是不能,还是不敢?”镜中人冷笑,兀自脱了衣服,亮出清朗的肌体。 庖丁也冷笑了。抽出刀,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对着镜中人,若笔走龙蛇,舞得潇洒自如,舞 得狂放不羁。不消半个时辰,庖丁收手,掷刀于地上,发出叮当脆音。 “你是个真正的艺术家。”镜中人说。 须臾,头颅坠落,全身作千百碎块落入草丛,噗噗有声。 是夜,牛哞雄浑,响彻夜空。男牛、女牛、大牛、小牛,用哞唱庆贺一个仇人的死亡。 然而不久,它们便后悔了。它们迎来了笨拙的屠夫,那些屠夫的刀功不仅拙劣,而且足够凶 狠。 活着的牛们,开始深深地怀念庖丁,怀念那些死在庖丁手里的牛——那样幸福而优雅地死去,已成这世间的绝唱。 不过,也有人说,庖丁没死,午夜时分,他在月色里磨刀。 -
大图书馆 在幻想乡的雾之湖附近,有一些红窗的洋馆。这里是著名的恶魔栖息之馆。屋子是从外面世界移动进来的,所以与附近景色异常地不和谐。 红魔馆的地下有间大图书馆,储藏着山一样多的魔导书。图书馆内除了魔导书还有其它书籍,除了魔导书以外的大部分是外面世界的书。 大图书馆的主人——帕秋莉·诺蕾姬正如以往一样,巡视着她的藏书。她是纯粹的魔法使,已活了百年以上了。百年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读书上,让人惊讶。正因如此,她也被人们称作“不动的大图书馆”。她擅长多种魔法,而且致力于开发新魔法。创造了新魔法就会写入魔导书中,书就会增加。虽然不知道她是从何时起住入红魔馆的,不过从图书馆的藏书来看,她已住了好久了。 图书馆的结构及其复杂,倘若外人进来的话,一定会在里面迷路而找不到出口,最终迷失在浩瀚的书海之中的。然而这图书馆几乎都是又帕秋莉一人缔造的,于她而言,想去什么地方找到哪本书,便如同轻车熟路一般。通常来讲,除了她本人,她的帮手小恶魔和红魔馆的女仆十六夜咲夜之外,没有什么人能从那迷宫一般的大图书馆中走出来。 不过凡事总会有例外的。 帕秋莉正在找一本魔导书。 “真是奇怪了,它明明应该在这来着。” 虽说魔导书作为魔法道具,有时产生自我意识而逃跑的事情也会发生,但依据帕秋莉的经验以及她对魔法的了解程度来看,那本魔导书完全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小恶魔,你有拿走《思摩尔福斯魔导书》吗?” “诶,如果没有帕秋莉大人的要求的话,我是不会随意去动藏书的啊……” 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么是说,图书馆里又出现老鼠了吗?” 帕秋莉有哮喘,所以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一小会。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可算是你的失职了哦。” “啊啊,不可能啊,昨天明明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小恶魔十分委屈地回应道。 “老鼠的话,怎么可能会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进来啊。”帕秋莉突然停住脚步,回过身来。 “而且,我感觉老鼠还在这里赖着不走呢,赶快现身吧。” 在书架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老鼠”现身了。 “什么吗,一把年纪了感知力居然还这么强。”一个黑白的魔女从书架后跳了出来。 黑白的魔法使——雾雨魔理沙也是红魔馆图书馆的常客,虽然是不速之客就是了。 “我说你啊,偷了别人的东西还这么嚣张。”帕秋莉毫不示弱,“你还是最好把魔导书交出来,免得再吃苦头哦。” “瞧你说的,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魔理沙从怀里取出那本丢失的魔导书,在空中晃了一晃,“我说,你坐拥这么多的藏书,拿出一两本来让我们也看一看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偷盗反而有理了……那些魔导书可是我的心血啊。” 魔理沙打了个呵欠,拿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圈。 “反正你们这些家伙寿命也长,这书我权且拿走了,大不了等过六七十年我死了之后你再把书拿回去就是了。”说罢魔理沙便纵身骑上扫帚,预备溜之大吉。 “小恶魔,快拦住她。” “是!” 帕秋莉步踏罡斗,掐诀念咒,口中振振有词。 霎时间,书架中的魔导书纷纷飞出,将魔理沙团团围住。魔导书的位置俨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怎么,想打架么?小心你的这些爱书被烧成灰烬哦。”魔理沙说着,从身上取出了迷你八卦炉。 图书馆那充满霉味的空气里弥漫起了一股硝烟的气息,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上方突然闪闪发亮。 “哎呀呀,这又是什么新招式吗?” “不对,这不是我使用的魔法,这是什么情况?” 面对疑惑的二人,小恶魔显得更为手足无措。 闪光的地方出现一道隙间一样的东西,但又不是紫所操纵的那样,就像是结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样。 从那“隙间”中落下一个人来。 “你们两个,立刻停下!”那人用着蹩脚的语言说道。很显然他不是亚洲人。 “你是什么人?”帕秋莉和魔理沙同时问道。 “我是亚伯拉罕·林肯,生于美利坚肯塔基。”那人回答道,“我自幼家境贫穷,只上了四个月的小学。为了学习,只得到处借阅书籍,经常以苦力劳动换取书籍、报刊进行阅读……” “打住,我可不关心你的身世。”魔理沙打断了他的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帕秋莉问道。 “我只想说,阅读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每个人都应享有阅读的权利。倘若你这么刚愎自用的话,岂不是太自私了吗?”林肯对帕秋莉说道。 “你看,总是有人站我这边的啦。”魔理沙洋洋自得地对帕秋莉说。 “不过,你偷书的行为也不可取。” 林肯又看向魔理沙了,“无论如何,偷盗是不对的。”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 “不如你们听我的,以后红魔馆的图书馆向外租书,这样人人都能享受阅读的乐趣了。” “那不能够,我可是一分钱也没有啊……” “我的魔导书……可不是那么轻易就给别人的东西啊。” “你们几个,都给我打住!”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吼声。 众人愕然,纷纷看向头顶。 刚刚送出林肯来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长着大胡子的人。 “我是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我现在宣布,大图书馆属于幻想乡全体人民!”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和他十分唐突的宣告,众人都傻眼了。 “你们红魔馆,从上至下充斥着帝国主义气息!我们苏维埃的红色浪潮将会席卷你们腐朽的灵魂!” “可红魔馆本来就是红色的啊,吸血鬼之前还让整个幻想乡覆盖上红色来着。” 斯大林睁圆双眼,看着他们几个说:“阅读是全体人民都应有的权利!人民的权利不容侵犯!像你们这种肮脏的封建余孽,终将会被红色苏维埃的铁蹄碾碎!” 这时地上又出现一道隙间,将林肯和斯大林都卷入其中。图书馆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啊啊,究竟是怎么回事。等等,我的魔导书!” 最终帕秋莉还是让魔理沙还回了魔导书。不过自那之后,红魔馆的地下图书馆似乎对外开放了,不过一直没什么人来就是了。一切都是祥和的样子。帕秋莉也能够继续安心阅读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完)